扎哈哈迪德的那些事

建筑实在是一个太过苛刻又太过包容的事物,哈佛Beaux-Arts泰斗Paul Philippe Cret说,“你以为建筑是你苦埋案头辛劳工作,然后某天福至心灵运气从天而降你就开窍了么。不是的,这是一个需要天赋的专业。”

无数的朝圣者拜倒在建筑的脚下,但最终成为他钦点门徒的不过尔尔,而能够嫁给建筑的女建筑,多少年来也只有扎哈一个而已(手动@妹岛)。

UED:关于扎哈·哈迪德的设计众说纷纭,比如复杂的思想、强烈的个人色彩甚至包括超理性因素等都是话题焦点,您如何描绘自己的设计?

扎哈·哈迪德:建筑的终极目标是创造幸福康乐的生活,为生活中的各个方面创造愉悦和激励人心的环境。但同样重要的是确保每个项目都带给人积极向上的体验,成为人们灵感、动力和热情的源泉。在初始阶段,我们的建筑方案可以催生新的建筑类型,因此在业主中确立了自己的名声,因为我们的思想和解读方式不拘一格。我们的作品直观、动感,并竭力设计能够唤起原始体验的建筑。

我一直对碎片的概念有浓厚的兴趣,我们的作品解构了19 世纪及20 世纪工业化背景下的重复概念和大规模生产。这不仅是要打破规则,而且是逐渐摆脱从先前活动中汲取的经验。

UED:未来建筑的发展趋势已经不仅仅是空间和功能的简单结合,对此您如何看待?

扎哈·哈迪德:建筑并不遵循时尚或经济循环规律——而是遵循由社会和技术发展生成的内在创新逻辑。当代社会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建筑必须随着新的生活方式的出现而演变,以适应用户需求。

当今社会复杂性更高,这一点应该在建筑中有所体现。对20 世纪的建筑而言,复杂而又充满活力的当代生活不能仅仅是简单雕刻到垂直网格和体块中。因此,当代建筑和城市化所面临的重大挑战之一就是从20 世纪分割的建筑跳脱到21 世纪灵活专业化的建筑,适应复杂的工作和生活过程、更具流动性的职业方式和企业组织。

当我开始尝试的时候,我感到科技革命正在来临,但是我不知道它是从哪里开始的。但最终,电脑科技方面惊人的发展改变了一切。甚至在建筑中——尤其是一般的制造,变得天衣无缝。这不是建筑和大地之间的无缝链接,而是理念和科技实现及制造之间的毫无冲突。

纳奥米·坎贝尔:在您过去的采访中,您常常谈到早期先锋主义的实验性本质。这也是您书中的主要内容吗?

扎哈·哈迪德:那本书是基于我们两年前在苏黎世的Gmurzynska 画廊举办的关于俄罗斯至上主义的展览而创作的。我们在画廊中的俄罗斯至上主义藏品之中设计,模仿至上主义。俄罗斯人在整个20 世纪都非常迷恋于这些物品,人造地球卫星、太空犬或在纪念碑旁的公园设有国家经济成果展。[1] 展览中心由如同徘徊行星的东西组成,看上去就像一切事物都在飞。他们甚至还有像火箭一样的开瓶器,我过去有很多那些东西,但现在也不知道放哪里了。

纳奥米·坎贝尔:如果我没有弄错,甚至你在学校的项目被叫做马列维奇的构造。

扎哈·哈迪德:那是我大学第四年的项目。我是雷姆·库哈斯的学生。从前我们被要求通过把物品放置在某处从而为其提供一种新尺度。我将自己的作品放在泰晤士河的桥上。这是意图表达马列维奇和利西茨基的至上主义作品没有可以比较的尺度,所以它们只是艺术作品。一旦你赋予它们尺度,将立即变为建筑。

纳奥米·坎贝尔:您绘制了许多方案,但有些项目从未被实现。大约有30 年的时间,您只是一位纸上建筑师。为什么经历这样的时期?

扎哈·哈迪德:实际上没有30 年。我35 年前从学校毕业,因此可以说是20 年前,或者15 年前。当时没有人会希望用如此长的时间建立自己的事业,而我将之归结为把一个个充实的箱子组合在一起的过程。我开始着眼于大尺度建筑,但它们看起来过于庞大和笨重。所以当我要将建筑建立在一个缓坡上时,其庞大的形体会给我带来很重的打击。这也正是我在视觉环境和景观中做设计的时候,尝试采用流动的线条使得建筑看上去好像是流体的原因。将“流体空间”这个词翻译成一个概念,然后更深入地将其发展为一个建筑,花费了我几年的时间。这也是为什么我更经常使用绘画和油画作为一种探索建筑设计的方法。

纳奥米·坎贝尔:这恰恰引发了一场革命! 就像过去至上主义理念所做的。您觉得今天这两者之间存在任何相似之处吗?

扎哈·哈迪德:开始的时候,我感到科技革命正在来临,但是我不知道它是从哪里开始的。最终,电脑科技方面惊人的发展改变了一切。甚至在建筑中——尤其是一般的制造,变得天衣无缝。这不是建筑和大地之间的无缝链接,而是理念和科技实现及制造之间的毫无冲突。比如,我们现在正在做的巴库项目,使用高科技获得了很高的完成度,设计过程也变得更简单。现在只要将机器(3d打印机)通过海运运送到任何地方,便代替了在伦敦制造椅子,然后再把它们运送到美国的过程。

扎哈·哈迪德:的确如此。在过去的几个十年中,曾经有几个激烈的建筑变革。它从人们定义什么是基本的原则开始,到后来人们开始质疑,对于类型学的观点开始转变。人们曾经认为建筑应当生长在大地上,并且基于地心引力建筑可以结实地扎根大地。这完全基于以往的生产模式,因此建筑不得不变得单调且重复——如同产品的批量制造。现在这种情况已经发生了改变。

纳奥米·坎贝尔:(文中曾提及扎哈的伊拉克国籍)刚才我们谈到国家这一话题,您看到现今发生在伊拉克的事情会觉得不安吗?

扎哈·哈迪德:我感觉到不安和害怕。伊拉克是世界的重要组成部分,这里的人们非常慷慨和好客,但他们遭受了很大程度的误解。20 世纪60 年代,我还生活在伊拉克,社会中很强育。每一个女孩都会去上大学。我总是讲述一个13 岁就来我家工作的男孩的故事。我的母亲几乎是收养了他。他来自一个穷苦的家庭,但与我们的关系如同亲兄弟。他既不能读也不能写。长大后他结婚并拥有了自己的房子,他所有的孩子都上了大学,这在当时是一个令人惊奇的变化。

但现在伊拉克人没有前瞻性的思考,甚至精英阶层也没有,这里出现的问题实在太多了。伊拉克人民蒙受了太多的屈辱。另一个问题是工业化的巨大作用,只在石油上坐享其成是远远不够的。现在发生的很多事情与不平等以及贫富之间的冲突有很大关系。伊拉克人民需要强有力的领导去重建体系。

纳奥米·坎贝尔:我有一本20 世纪50 年代伊拉克的书。当时无论男女都如此优雅。谈到这个,我知道你最喜爱的设计师是山本耀司和三宅一生。您欣赏他们的哪些地方?是他们清晰的线条吗?

扎哈·哈迪德:我过去喜欢三宅是当他负责设计的时候。第一眼看到那些线条,它们是如此的简单,但把一些项目放上去,就变为他物了。但我没有觉得这个仍在流行。我相信,设计应当是现代的,否则我尽可以穿那些已经拥有的衣服了。实际上,现在我穿 Comme des Garcons,Maison Martin Margiela的和Ann Demeulemeester 的衣服。我甚至回忆起20 世纪80 年代当你走进所有的艺术学校时,都会产生一种时装表演的感觉。自然地,着装的首要目的是表达一个人的个性。

我在孩时已经对时装产生兴趣。当时装似乎要和建筑竞争时就变得非常令人着迷。时装同样可以迅速地反映出同时代的精神。当然,他们(时装设计师) 需要事先准备,(与建筑师相比)时机和设计的节奏完全不同。时装设计师在一年之内至少要创造4-8 个不同系列的作品。

纳奥米·坎贝尔:关于时尚,我还有一个人名要加进去。您和卡尔·拉格菲尔德一同工作过。他最近跟我说:“如果扎哈在巴黎,请叫她给我短信然后我们得见一面。”

扎哈·哈迪德:我们一起完成了香奈儿移动艺术馆的项目。他开始请的是别人,但后来他声明除非有我加入,否则他不会继续该项目。鳄鱼品牌提出让我做系列限量版鞋子的想法。之后巴西的Meliss 以及娜佳·施华洛世奇都邀请我合作——我们一起合作了珠宝和台灯。最近我们在为雷姆·库哈斯设计鞋子。这些项目总是带来很多我不知道的东西,一些从未在我的人生轨迹中出现过的东西。

纳奥米·坎贝尔:就我个人而言,您曾被描述为一个事业狂。您是否感觉自己身上有很大的压力?

扎哈·哈迪德:一点也不,这只是一个选择。我从不争辩, 也不后悔成为一个事业狂。当然,这确实会限制你过上一种正常的生活,比如拥有自己的伴侣和小孩。但诚实地说,如果我想要自己的孩子,那一早便有了。哪怕未婚生子在世界会遭受歧视。也许有一天我会后悔,但是现在还没有。

纳奥米·坎贝尔:在之后您赢得了许多了不起的荣誉,包括普利兹克建筑奖、大英帝国勋章的司令勋章,获得了贝鲁特美国大学的荣誉学位,还被授予了英国第二等女勋爵士。[2] 这些奖项中哪一个对您来说最具意义?

扎哈·哈迪德:被授予英国第二等女勋爵士是一项极大的荣誉,尤其是在一个我选择以之为家的国家。而普利兹克对我的职业生涯具有重要的影响。可以这么说,它来得恰逢其时,并且还将人们相应的注意力集中到我的作品上。

[2] 英国第二等女勋爵士(注:英国封爵共分五等,从高至低依次为一等、二等、三等、四等、五等。扎哈所获又称爵级司令勋章,即Dame Commander,简称DBE)。

纳奥米·坎贝尔:您一直在打破疆界。我们应当对您的未来有什么期待呢?有没有在某一个国家的一个特殊项目是您特别想去实现的?

扎哈·哈迪德:当然是在中东。因为以一名阿拉伯人的身份在这一地区证明自己的存在价值会令我感到开心。我会很乐意做一个整体的城市空间的项目,包括城市的每一个区域。我会尝试从一个总体概念入手,进而组织一个完整区域,但切忌妄自尊大的方法。这是我从未做过的事情。

人们的身边其实蕴藏着很多机会,需要自己多加留心。例如,伦敦奥运公园的设计被证明是十分无趣的。但是,如果从设计一个全新的城镇或者设立一个伟大的城市更新项目的角度出发,它就一定要具有先锋性,并且充满奇思妙想。

扎哈·哈迪德:这是奥运公园的第一个项目。其要求是:建筑在奥运期间扩张,之后收缩。为了实现建筑的功能,曾不得不扩张游泳池的整体长度,但当附属建筑被加上时,看上去就会完全不同。在空中建造一座桥梁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但也赋予了我们绝妙的体验。但我被一件事情困惑——为什么他们没有邀请我去参加奥运会?

扎哈·哈迪德:我喜欢看电视,但通常在午夜后看。诚实地说,在所有的新剧集里我最喜欢的是《广告狂人》,它很精彩,完全迷住了我,是一部经过深思熟虑的剧集。如果你30年后再看这部电视剧,你也永远不会认为它是现在拍摄的。

广州大剧院是扎哈在亚洲建成的首个大型项目,也是她本人设计生涯中第一个剧院类作品。建筑以“圆润双砾”为设计思想,整体如同两块光滑的鹅软石一样,横卧在珠江河畔。建筑从外部造型到内部空间无处不展现扎哈“流动空间”这一核心的理念。

在至上主义的观念里,角是呈现张力及两者(平面、物体、材质)关系的重要方式。在广州大剧院中,转角摆脱了建筑机械性构造,呈现出材料物理特性的变化。

在扎哈眼中,角的细部构造不具有一般性。决定采用锐利或流利的转角是根据使用者与空间物品的关系。墙上一个锐利的转角有强烈的分割感,而一个圆润的转角暗示着某种程度上空间延续以及无缝性。

广州歌剧院激起了对于元素的重新思考,角变的圆滑,并且是从球体演化出来。景观转化成建筑,而建筑造型也变回景观。声音和造型切出的空间在建筑设计方针与细节构造上同样有影响力。

广州大剧院的设计,我们发现在同一平面内仍然有角的存在。在室内,音乐厅作为一个被掏出的负角空间。考虑到每一个面的开口、围合和穿透,这个项目的转角处理使得三方面的需求得到不同程度的融合。

在分析材料的系统方法时,几何对材料连接所起的作用必须纳入考虑。圆形是一个封闭系统,而线的逻辑允许了添加连接。我们需要节点才能创造连续性。

在广州大剧院那流体版连贯的三角造型中发现,不连贯的元素可以构成连贯的系统,从非连贯中,体现了连续性。

融合与沉浸意味着多重系统的组合,最终导致一个统一系统或统一的关系出现。沉浸的重要意义,是指在处理建筑与地面关系时,掩埋或者隐藏的行为。在都市环境中,指垂直向(如立面)与地面关系。融合,类比于驶入高速公路或者驶入合并车道。这是一个由垂直方向上悬挂的标识牌引发的高度水平化的行为。

广州大剧院位于相对正常普通的场地上,但是建筑本身与场地的关系却非常紧密。场地通过建筑的建立变的非常有特色。

这个项目使用几乎是连续的表面来创造地面、歌剧院本身、排练的空间,之后又回归地面;地面、外表面。屋顶均是由连续表面作为主导的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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